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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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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,我梦见我的叔父去了很遥远的地方,但那个前提是对我而言。我依稀记得那天他收拾好着装,一身出远门的行头,仿佛就在此刻我觉得他似乎以后与我再无关联,哪怕仅仅是曾经,这样的过往就像记忆,在我的心里永远经久不散,又或者说是历久弥新吧!我就站在时间的这头,而他仿佛被时间的洪荒冲淡一般,在时间的那头,我就这样,经久不动,任由岁月在行人的脸颊上染指。

那一刻,其实我也有过好奇,是什么就让我们在相距无涯间遗忘了彼此?我深刻地记得,待他归来时,我早已忘了他曾经的模样,也或许他本就苍老了,如今的这般模样,只是时光一不小心悄悄地打了个盹儿而已吧!可我的心里,在我那禁锢已久的意识里,隐约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简单吧!或许他出走时,曾一身戎装,俨然一副意气风发,年轻气盛的模样,可是归来时,我分明看到他那光滑白皙的额头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却是他上颌深深的皱纹,以及眼角不知何时不经意泛起的深深的漩涡,那漩涡自上而下,深深迂回在那里,荡漾出一丝丝的沧桑感,连着勾勒出一圈圈的波纹。

而这便是我记忆中的事情,也许那可以说是我的一段梦境吧!梦里,我是一个旁观者,梦外,我却什么都不曾记得丝毫了。我曾经也试图拼命告诉我自己,那究竟是不是真的,一定是恐惧,一定是惶惑,一定是害怕罢。我那样深地记得所有的一切,可终归到头来是我自己的一场美梦罢了。我记得那美好的回忆,可更让人伤心难过的却是——醒来发现一切都属于子虚乌有,黄粱一梦,这是否比拥有过更让人觉得凄凉,悲戚呢?呵呵,就让一切都归于一场玩笑吧!呵呵,有谁还会记得曾经?就比如之于你和我,一切的一切,我们都如此深刻地记得,记得那些宛若出现在梦境里似有似无的回忆。

他的诉说许或是引发了我的兴趣吧!时至今日,我依然记得,他俊朗直挺的眉眼早已不在,呈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,他说他仅仅离开了三日,为何人间会是这般变化万千?我想他大概忘了“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”的说法,更忘了他此去的是什么地方了,他去的是远离人烟的仙界,他在仙界住了三天,可是殊不知人间已经过去三载了,可我知道,他终究是一个凡人,不然怎会在再次回到人间后,变得愈发苍老了起来呢?

可是这从头到尾的故事里,只有我一个人还是先前曼妙淑女的样子,我也明白,多少年过去了,为何单单就我一个人风姿绰约,不减当年窈窕婉约?因为我的命本就不是肉体凡胎所生,而要追溯起过往那般历史,估计我已活过几千年了。只是我在人间停留的日子,大概也就仅有五百年左右罢。

我朝看日出,暮看日落,不知岁月究竟这样无端被消耗浪费了多少,可是却丝毫未曾觉得厌倦。因为我在等一个人,即便这等待再延长五百年,我也心甘情愿。所以我甘愿看叶落归啼,暮鼓晨钟,仅仅为了去圆那不可多得的记忆。即便再次轮回到原点,我依然会不离不弃。

因为等一个人,所以心会在最初苍老起来,或许看起来依旧亭亭玉立,可谁还会记得?而我,早已不再是我。